「如果妳快樂不是為我,會不會放手才是擁有?」 大年初一後,返家的途中,腦中想起了這首歌詞的旋律, 過往的魂魄尋上了自己,就不易放下; 這幾日來,偶爾也還會響起,在腦中 反覆地思量著。 想起了小青即將離去的那些情景,我依然藏著掖著記得著。 那時,我剛從歐洲回來,結束了三個月的放蕩, 滿心歡喜地去找小青,想要分享接近夢想的感動。 卻驀然得知她一個月前已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內臟出血、又無法手術,只能依賴著身體自我療癒的機制聽天由命, 而那對小青早已飽受病魔摧殘的身體是件太靠運氣的事情。 小青出入了加護病房幾次、發了病危通知幾次;而那時我還在歐洲,一無所知。 直至我返國前後的那一陣子,小青終算止了血,轉到了普通病房。 而妳不會知道,我是多麼慶幸,我來得及回來, 回來看見妳還能與我談笑的樣子。 即便那樣對妳來說,已經在日常生活中顯得沉重。 慶幸著苦難的一切還好都已暫時過去的同時, 我去醫院的病房探望了小青幾次,叨唸著那些讓她心涼又好笑的疲憊旅程經過。 最後一次的叨念,我印象很深,是在一個週三。 那日之後,我上了台北,準備赴考那個週日的日檢一級。 在考試的十分鐘前,接到了青媽的電話。 跟我說,小青快不行了,可以的話,最好盡快回去。 眼看著搭車回雲林,也仍是趕不上那天下午加護病房的會面時間, 我仍是考完了日檢,即便邊哭著邊考, 也知道自己完全不知道那些文字所訴說的意義同時, 時間仍是逼著我寫完了所有的測驗題目。 而當時的我,放空著不願接受現實。 趕著隔天最早的車,回到了雲林,也通知了來福,讓她趕著來見小青。 小青躺著昏迷著;因為是在洗腎的途中,腦溢血,所以不會醒過來了。 我有心理準備,但來福沒有,她以為還可以跟小青說上話,送她走, 但都不行了,她因此有些無法承受。 但我想那些都無妨,因為我知道 小青知道我們來了。 那天早上,我先到了;進去跟小青說, 來福請了假,下午會來看她,叫她撐著,想見來福的話,就等著先別走。 我知道她聽到了。 因為下午來福一走到她的床旁,她就走了。 迫不及待地走了。 她太苦了,如果不是為了我們,她大可以不必等的。 我想起了那幾次的叨念時,她跟我說起她在鬼門關前的那一遭經歷。 「老王啊,人是有靈魂的。」 「有時,我在加護病房時,會感覺飄起來,在我眼睛看不見之後,  世界常常都是一片黑暗。可是那幾個瞬間,我覺得看見了很多東西,  包括身旁的我媽...」 我知道她那時應該也看見我跟來福了, 當看到後,她就無罣礙地走了。 但這卻是要到了現在,我才能意會到這些瞬間的含義。 我放空著,慢慢撿回那些瞬間, 太難太久了。 小青走了後,我爺爺也在兩年後離世。 一樣地因為久病離世。 在那些探望我爺爺的瞬間,我經常性地感到懦弱。 某次,他喉裡有痰,掙扎著卻無法自己咳出,只能依賴看護幫助時, 我從他的眼神中看見憤怒, 一個即便到了八十歲,只要能趴趴走就不會待在家裡之人的憤怒。 那是他之所以不斷地在有力氣時就一直扯斷自己身上所有管子與羈絆的來由。 是我們這些子孫在看著, 不讓他扯。 我悄悄地收藏起那些瞬間,藏著掖著不願記住卻又一直記得著 那些時刻的矛盾、不安與懦弱。 我意識到這是一種自私,卻又不願承認。 直到她們都走了,我才開始接受她們的快樂 早已不存在於我身上, 也已不存在於她們自身身上, 甚至不存在於這世界中的所有一切上。 是誰在問著快樂為誰呢? 放手或許真是擁有。 我開始承受著, 那些早該學著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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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覓.微笑.遇見.王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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